时空使命～三国篇 第八回 突袭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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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头山建安七年九月二十日申时三刻。

　　从原来在南漳居住的司马徽那里得知，这个阿头山是襄阳城西的一片丘陵，距离襄阳城只不过三四十里。它大约有两三百丈高，十数里方圆，汉水从它的北边折转流向襄阳。山的东边有田野人家，而西边草深林黑，人迹罕至。后来，我还得知这里还另外有一个名字。

　　这些日子我军一直在山林小路中穿梭前进，一路上以山泉解渴，干粮充饥。虽然有十几名骑兵发生了腹泻，还发生了七八起野兽咬伤哨兵的事件，但是时值秋凉，同时粮秣官李酆为部队准备了露营的油布，行军主簿王糜还特地带了三名军医，所有的损失都不大并及时得到了控制，没有对部队的战力和士气构成影响。“建制”——软科技开始在战争中发挥了作用。

　　我最关心的水路，在申时派快马前来，报告他们昨天已经抵达了在南边二百里远的渡口——蓝口聚。司马徽熟知荆襄的天文地理，当他发现汉水水色变化后，判断秋汛将至，便建议甘宁命令水军暂停前进。庞统得知蓝口聚是一个渡口后，立刻下令把蓝口聚所有东岸的大小船只全部拉到西岸来。

　　为了防止刘表的部队用木板过河，甘宁原本下令烧掉蓝口聚东岸的所有房屋；但庞统考虑到民心向背的因素而没有采纳，另外在西岸布置了一千弓箭手和两千步卒。这样的安排下，秋汛的汉水插翅难渡，而蓝口聚——汉水中游的唯一渡口控制在我方手中，就等于切断了荆州兵马从江夏方向的援军，也确保了一旦我军骑兵突袭失利后能够安然渡过夷水。与此同时，庞统为了保证我军万无一失，还特地让魏延率三千精兵到达夷水北边的宜城接应。

　　据细作报告，襄阳城门一般会在酉时三刻关闭。关闭城门之前，天就要完全黑了，这正然是守军意志最为薄弱的时刻；而我军经过一下午的休整，精力充沛，气势如虹。如果突袭失利，我们还可以乘着夜色沿江向南转进，和主力会合，继而将敌人诱入我军的包围圈聚歼。身旁的将佐们听了这些消息，认识到我们的本来并非全然稳健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借助敌人的无能而夯实了实现的基础，都十分的振奋：经此一役，不管怎样荆州都将再无我方的对抗势力了。

　　当然，我并没有义务，也不去试图让这个世界的和我生活的“历史”相同：下午，襄阳方向斥侯来报，刘备于未时进入了襄阳，同时新野方向没有任何消息。尽管我们抵达这里后王糜就快马去报信，但是没有及时赶到从而阻止刘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虽然这样或许会造成遗憾：“玄德公呀，你自求多福吧。”

　　一对对骑兵从数十条山间小路鱼贯而出，在山下沿江的滩涂集合。清点完毕后，部队排成纵阵，沿江踏水保持低速而行。

　　我手中横着玄铁矛在队伍的最前面，刘馨和小凤分别骑着“霜电”和葛南临走时留下的“的卢”在我的侧后，也巧，小凤使的是左手剑，人也在左边。“赤雷”和她们的坐骑走路的蹄声，让我回想起在“现代”时，大学的毕业舞会中“华尔兹”的旋律。我旋即想到刘馨的事情，以及早晚要回来的问题，心中一片混乱。

　　用不着提醒，“赤雷”自然感应到前方敌人的气息，从而领悟到自己任务和职责。当它绕过了阿头山，看见了十二、三里外襄阳的城墙时，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为低沉闷重的雷鸣，四蹄翻飞疾驰了起来。“赤雷”的“雷”字决非浪得虚名，江南的骑手们这一回算是亲身领教了：刹那间，所有马匹都好像疯了一样地兴奋，轻轻嘶鸣，却又步伐齐整地紧随着“赤雷”这匹头马狂冲猛奔。

　　说是迟，那是快。我率先冲到城南桥头，竟看见前后三骑砍翻了城门士兵浴血杀出，为首之人所骑之马臀部中箭，只见他手持双股剑，不是玄德又是谁来？身后一人，手持一只长矛上下翻飞，想必是张飞张翼德了？他骑的马竟然没有马鞍。旁边一人左手中箭负伤不及拔出，只用右手执腰刀时不时舞成大花，为刘备挡住城头冷箭。只听城中有人呼喊道：“休走了刘备！”

　　“想不到你真是命大呀。”心中赞叹，口中大喝道：“皇叔休慌，荆南戴伯显来也！”话音未落，我已经冲到了城门口。

　　荆州兵马本来是追逐刘备三人的，一时回不过神，前面的连连后退，后面的还在前进，登时挤作一团。等到明白是荆南兵马前来突袭，都大惊失色。敌人本能地呼喊着“快关城门！”“快放箭”等等，都已是慢了半拍：和我相差不足三个马身，刘馨的“霜电”和小凤的“的卢”也已经双双冲进了城。她们一个用弓箭，一个使飞刀，将吊桥的绳子双双斩断。片刻以后，几千名骑兵象潮水一般冲进了城去。

　　我已经冲进了城中足足百步。南门的大街空空荡荡，所有人家店铺都紧闭门户。显然，荆州方面预先有一番设计，算准了刘备从南门逃跑，因此把南门附近的店铺都收拾起来以方便追击，不想反而帮了我军一个大忙，方便了骑兵入城后的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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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冲入城，一看到这个场面，就意识到整个行动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心中笃定，用左手腋下夹着玄铁矛，利用“赤雷”的速度，我使左手扶起矛身，将矛尖直指最前面身穿红袍的将领。前面稀稀落落射来几只箭，被通灵的“赤雷”腾挪闪躲开；而身后射到我和赤雷的连环甲上的箭矢，力道和挠痒差不多。三十丈的距离眨眼就过去了。

　　天色已经昏暗，但还不难看到不到十丈外的他面色发白，身下坐骑微微向后退去。左右两名亲兵舍命迎了上来，冲到距离一个马身的地方时，被我用玄铁矛挡开左边兵器，又顺势格开右边。到三马错镫的时候，我右手拔出腰间的“红泪”，连肩斩掉了右边骑士的半个脑袋；而左肩一收一放，却将矛短准准刺入左边骑士的咽喉。

　　那为首的红袍武将拨转马头企图逃逸，完全不顾两人的死活。不过这并没有让他享受到更长的人生。我击杀左边骑士的同时，右肩很自然地提起，右手的软剑“红泪”裹挟着内力，象一支箭般离手而出。

　　红袍武将低头看到剑尖从自己胸膛穿出，仍然冲出了几步，才从马背上斜斜滑了下去。他在空中翻过身来，张开嘴想说话，嘴中吐出的却只有血水和夹杂其间的破碎的内脏。他的身躯重重地砸到地上，再也没有起来。他的尸身因为他的一只脚仍然钩在马蹬上，而旋即被并未停歇的奔马倒拖出了两三丈。

　　荆州军队的士气——如果在我军冲入城来的时候还存在的话——已经烟消云散了。“降者免死！”我军开始此起彼伏地呼喊，力图避免无谓的伤亡。而我已经无所觉于周围的一切，只是纵马到那具尸首前，用玄铁矛挑翻了他，让他那张夹杂着恐惧、疑惑、不甘的脸朝下——如果此时我知道他就是蔡瑁，也许我不会这样直接吧——再俯身从他背后拔出了“红泪”。

　　小凤和刘馨骑到了我的身边，眼中写满了成功的欣喜和激动，全然没有注意自己美丽的容颜已经被鲜血玷污。一阵小风吹过，竟吹得我打了一个冷战。手一抖，剑尖上凝结的一颗红色的水珠脱离了金属的锋面，在空中摇摆变幻，终于砸在微微发干的土地上，好像一朵极小极红的花。

　　赵云“救主”的五百骑兵随后找到了形状狼狈的刘备三人。当他们进城的时候，我军已经开始整顿队伍，清理城市中荆州的残余部队了。

　　在出发的时候，我就很明确地告诫我的兵将：我们这次目的是“平乱”，要恢复荆襄的秩序，并不是“攻打”襄阳，入城后要严守军纪，禁止抢掠，然而胜利的部队很难约束：在我命令骑兵集合，清点伤亡时，发现阵亡一百七十六人，重伤四十七人，轻伤三百一十人外，还有五十多人失踪，于是命令小凤率领三十骑亲兵在全城搜索，如果看见有滋扰百姓的，就地正法。

　　然后，我分排一千名马弓手在城市中及周边守卫，五百名负责官邸的守卫，一千名负责在城中收押俘虏，与另外驻扎在城外的骑兵分两班驻防，初步控制了本来就处于混乱的襄阳。

　　是夜的襄阳在彷徨中度过。小凤的“行刑队”总共杀掉了二百二十人，其中有二十九人是自己人。小凤次日拂晓只睡了短短两个时辰，却又在一大早向我要了三十名亲兵，去城中巡行了。

　　次日辰时，吓得浑身发抖的刘琮被押上来。刘备、关羽、张飞和赵云，梳洗打扮完毕，坐在了一旁的客位上。我和刘馨坐在大堂正中。

　　看着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大孩子，不由得心中一丝恻隐，叫左右给他一个坐位，然后让坐在一旁地刘豫审理。长沙刘豫是军中典司，在征得他的同意（这在刘备等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后，我们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我和刘馨知道什么样的“真相”对我们稍微有利一些，因此尽管对小凤当时的行动极有信心，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在昨天告诉刘豫不要在刘表之死上作太多纠缠，因为“可能暴露我方的情报人员的身份”。至于刘表妻、子的宫廷斗争，什么样的真相都无所谓，不是吗？

　　作为一个认真负责，同时有丰富经验的典司，刘豫并没有急于断定事情的真相，而是耐心地传唤证人和证物。这种新式的，不用刑罚、只重证据的审判尽管精确，却失之冗长。从上午审到下午，日子就在传唤、举征、对质、记录中度过。刘备和赵云还好，他身后的关羽和张飞都已经露出了极不耐烦的神色。等到酉时掌灯时分，刘豫才传唤完了最后一个证人。

　　现在整个蔡氏集团及其党羽策划的这一起宫廷政变至此水落石出，刘琦被鸠杀所用的药瓶的碎片这类重要证物都已经分门别类装箱封存。刘豫总结和审断，并由典丞书记，根据有依据的事实以及律法的条文，对所有当事人作出了初步的裁决。最后判道：“琮乏违律之据。请释之。”

　　既然刘琮并不知道整个事变的过程，那就没有理由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其他人谋划的事件负责。我和刘馨相视片刻，眼神交换下，都缓缓点了点头。当然，作为事变的“罪魁祸首”之一的蔡氏就不能这样轻易被宽恕了。我们最后决定，将刘琮暂时软禁，下令为荆州牧刘表发丧，并押解“杀死刘表大公子刘琦的凶犯”蔡氏到许县，遣使向朝廷汇报荆州的情况，由我“暂理州事”，等待朝廷进一步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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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随后转身对刘备问道：“今表已亡，使君何意？”

　　刘备答道：“备尝与凉州马腾有旧，愿往投之。”

　　我有些意外，本来我以为即使他不愿意留下，他也会说去投苍吾太守吴巨的。后来转念一想也不奇怪，这里是南阳，过了武关往西就可以去凉州，而去苍梧还要穿越整个荆州。

　　刘备见我默然，又道：“救命之恩，当图后报。”

　　我摇头道：“俱为国家，何分彼此？”

　　我苦劝刘备留下，无奈刘备去意已决。九月二十三日清早，在刘备率部队离开了襄阳。却巧魏延率领三千兵马气喘吁吁的从南方赶来：到了“魏”和“刘”的两面旗帜交错而过的时候，刘备军旗手的马不知为什么惊了，人坠马落地，旗也失手掉在地上。摇了摇头，我拨转马头，目光穿过城门，穿过沐浴在晨曦中熙熙攘攘的襄阳闹市，一直到达地平线，仿佛看见了远在北方的许县：“曹操呀，难道你真是有运吗？”

　　（事后，当我闲暇间和庞统谈到，刘备不肯留下，还颇有惋惜之意时。庞统大笑起来：“君候真诚信君子，浑不知大耳儿之腹意！备附表者，盖观表有名无实，兼二子不合，欲虎伺而鸠占也。今以君候如日方升，备志不得施，力不可及，不走何谓？其不欲为操之下，焉甘于君候下耶？”）

　　“襄阳奇袭”当然不是我最差的一仗，却绝不是打得好的。军队存在配合缺陷，突袭部队的路线也比较冒险（有几处山道据说以前从来没有人骑马走过）。好在老天爷照顾，让刘备吸引了对手全部的注意，又让他为我军开了大门，从而打了蔡瑁一个措手不及。尽管我们也采取了长期的麻痹和有效的佯动来制造对手的误判，但关键还是对手的愚蠢和内讧大大降低了我军的损失。

　　随后的日子当然一天也不会闲着；但就军事上讲，可以说是平淡如水：部队陆续一千两千的赶到，不等庞统率领的水陆大军云集襄阳，驻守江夏的张允就已经率部投降了，我因而命他仍为江夏太守。我命魏延为南阳太守镇守新野，暂时稳定了北边的军情。到了十月初二，黄忠在得知“襄阳事变”后也停止了抵抗，于是被我封为江陵太守。这样，包括襄阳在内，荆州北边各郡的总共五、六万兵马就整个成为我军的了。而能让我真正高兴的事，却是我的地盘和葛南正在活动的关中连成了一片。

　　成都。益州刘璋在整个西川实行坚壁清野的政策，死守了将近一年以后，终于不敌阿飞的骁勇和徐庶的机谋，在建安七年十一月粮尽城破，刘璋自杀，余部投降时不足万人。各地豪酋纷纷筑坞壁死守，虽然造成了飞政权粮食上的困难，但是对于五万训练有素的精锐——其中有阿飞亲训的三千近卫骑兵“新虎豹骑”，无异是螳臂挡车。因为战乱，蜀中的豪酋许多大户逃离，剩下的大多被乘乱蜂起的“义军”杀死。

　　阿飞占领成都后，首先从牢固占领的踺为郡运来粮食，避免饥荒的蔓延，然后安抚“义军”，并利用这些“义军”进剿尚未服从的各个郡县，既消灭了反抗势力，又削弱了不稳定因素，还节约了当前十分紧张的粮食，可谓一石三鸟。他自立为大将军、益州牧，以徐庶为军师中郎将在成都治理州务，派降将严颜把守江州，大将武贰防御汉中，集中力量平定仍然不臣服的南中地区。

　　汉水的秋汛一日日退了下去，水军的船只吃水较深的由甘宁率领，都陆续返回了夏口；步卒也分批进驻了新近修建的冬营中。整个荆州经过整整一年的叛乱、平叛、反复争夺、阴谋、宫廷政变和一场并不激烈的斗争，换了一个新主人，而重新获得了和平。天气渐渐凉了，然而襄阳城内的舞榭歌台，灯红酒绿仍旧。在这乱世之中，一切激变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普遍，那么容易忘怀。

　　这一日，庞统拉我去见一个人。当我和庞统并辔走在城西不远处，曾经作为我军奇袭的隐蔽地的阿头山的东麓小路时，他对我说，这一带被当地人称做“隆中”。这正是：“才得凤栖得基业，又获龙盘定乾坤。”未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