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葛剑雄版《中国人口史》对三国人口的误读

三国文化博览

　　葛剑雄的《中国人口史》确实是一本充满槽点的著作。看了几页才知道，葛剑雄是以三位前人（王育民、赵文林和谢淑君）两部著作（均取名为《中国人口史》）为取材。众所周知，第一部涉及研究三国时期人口的著作应该是近代学者陶元珍的《三国食货志》，而后人加以改写，也是情有可原，但为什么取同样的名字？！
　　虽然说“天下文章一大抄”，古人还为了避嫌，想吐槽他人著作，加点私货，大都给自己著作加上个“注”、“补注”、“辩误”、“校勘”等等后缀，以示尊重前人劳动成果，再来展示自己的独特见解。而葛剑雄这种袭用前人著作名，还在文中吐槽前人的做法，这算下作么？
　　好比我现在写一本书，也叫《三国志》，把纪传体改成编年体，顺便再吐槽陈寿原著中的若干错误云云，我估计都要被你们给喷死。
　　好，进入正题。我之前以为《中国人口史》就只有一本，所以随便从网上下了一本来看，没仔细看作者名，原来是赵文林和谢淑君（后简称“赵谢”）合著的那本，误以为是葛剑雄的，造成误会。
　　而赵谢二人在文中（赵谢版81页）列举所有三国前后时期对人口数量记载的史料，然后分析，提出问题，却不能给出合理解决方案，最终以“户口比为6.6”的方式一锅端，将史料数字除以原来的户口比，再乘以6.6，得到一个数字，认为这是个接近史实的数字。
　　葛剑雄对此有吐槽，是有道理的，比如赵谢说蜀汉人口太少，无法对抗敌国，但是用这种方法处理，虽然提高了蜀汉的人口数量，但另外两个国家的人口也同时提高了，问题没解决，还扩大了（葛版451页）。
　　但我们可以看到，赵谢的方法是以史料数字为基础，然后通过脑补出一个6.6再来计算。
　　再看葛剑雄介绍王育民的推算（我没有下载王育民的书，仅从葛版中对其的介绍文字来取材）。首先王育民弄了个基数767万人（葛版444页的表格），【这个767万人，是用史料中吴赤乌五年（242年）+蜀汉灭亡时（263年）魏蜀合计而成。（赵谢版81页的表格也有列举史料出处）】我认为这种跨度21年的数据相加后算不算严谨也是个问题。但这样得出的结果就是242-263年间，全国人口官方数大概至少是767万人。然后王育民再脑补出五个分类（所谓的隐户）数字，累加起来，于是这个时间段全国的人数就达到3799万人。
　　而葛剑雄的观点在哪呢？他首先捧了王育民，说王先生的研究是“最全面的研究，也是一项最有价值的成果”（葛版445页），接着他喵的就开始吐槽，认为王育民对兵户、吏户的估算偏高（445页旁注），对少数民族估算随心所欲（446页旁注），也就是认为王育民脑补出的五个分类数字过高。
　　最终，葛剑雄也没对王育民“痛下杀手”，承认史料有限，对合理的推断不宜苛求，而自己则认为要在对史料的解读方面和基本的逻辑上要站得住脚（葛版447页）。
　　你们以为他会有什么全新的理解层面展现出来吗？答案是没有，葛剑雄直接在后面抛出：“我们只能大致确定一个下线，即三国时期人口最多时至少有多少人口。我认为，在原东汉的疆域范围内，到三国末期（280年）有3000万人”，还强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这算哪门子研究？好歹你也要模仿王育民先脑补出几个项目来，把799万的零头“合理”的减掉才像个样子嘛，你这样直接给出个3000万来，要是换个人要说是2500万人，谁能反驳？！
　　接着，葛剑雄用他脑补而来三国末期（280年）全国有3000万人；然后认为三国人口低谷（东汉三国间，也就是221年）是2224-2362万人之间（448页旁注）。这个数字是他用3000万人以年千分之四-千分之五的增长率（增长率也是自己设定的，据称以西汉和其他朝代的增长率为参照）反推算回去的。
　　我就纳闷，这种脱离史料，所有参数都是靠自己设定，然后计算出的数字有什么严谨性可言？好吧，到了这里，我想起鲁迅吐槽王韬《淞隐漫录》：烟花渐盛鬼神稀。就是说，这书和聊斋志异相比，写妓女的故事多了，鬼神的故事少了。葛剑雄来研究三国人口：脑补渐盛史料稀。
　　再说个事，在葛版441页，葛剑雄还旁注了近代人任乃强的说法，认为清朝张澍《蜀典》引王隐《蜀记》中的记载"后主"并非刘禅，而是桓温北伐时事。问题是张澍是引用裴松之的注好吧，裴松之的引文“禅又遣太常张峻、益州别驾汝超受节度，遣太仆蒋显有命敕姜维。又遣尚书郎李虎送士民簿，领户二十八万，男女口九十四万，带甲将士十万二千，吏四万人，”明确了就是刘禅，这哪还有疑问可言！再说裴松之会糊涂到认错人的地步么？
　　接着在451页，葛剑雄明显知道王隐《蜀记》引文应原出自裴松之的注，也就是说他应该知道真相（任乃强的观点有误），却拿来做旁注，并在其后当成对赵谢二人发难的依据，认为他们取材不可信。你说，这叫什么事？
　　2200的来由就是：
　　242年的吴国240万+263年的魏蜀527万=767万【242-263年间】
　　767万经过王育民脑补增加五项隐户数据=3799万【242-263年间】
　　3799万经过葛剑雄脑补（批评王育民夸大数据），抹掉其零头，得到3000万【280年】；
　　3000万经过葛剑雄用0.4%~0.5%（套用其他朝代人口增长率）反推算回【221年】，得出2224-2362万。

绝★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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