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帝王陵为何多立瑞兽和种植柏树？

三国文化博览

　　无论是在陕西关中的五陵塬，还是在京城的十三陵，甚至远在辽东的清太祖福陵等许多地方，只要是帝王陵寝，我们都会发现一个共同的特点，在气势恢宏的帝王陵寝前遍布着惟妙惟肖姿态万千的石兽，以及郁郁葱葱、虬枝苍劲的柏树，这些用巨石雕刻的瑞兽看上去大气磅礴而威风凛凛，古柏冠盖如伞，绿树参天，看上去庄重肃穆而年代久远，古代帝王陵寝前为何会有这么多的石制瑞兽，又因何四周会遍布柏树呢？
　　古代非常讲究丧葬文化，而丧葬文化中又体现出极为严谨的尊卑贵贱等级制度，自秦汉以来，帝王陵寝前遍布石制瑞兽，这些瑞兽在分类上是大有讲究的，比如石麒麟、石辟邪、石象、石马只能是帝王专属，而做为人臣者只能立石羊、石虎和石人、石柱之类，麒麟和辟邪代表祥瑞，只有皇室才能享用，而石象和石马所代表的巨型器物，象征着皇家独有的森严的仪仗和卫护，一般人是不能僭越的。后来随着马匹的广泛使用，人臣墓前也曾出现过石马，帝王陵前也有巨型石虎，但石麒麟和石辟邪人臣还是不能配享的，古代多见位高权重的大臣死后被人告发坟茔不合礼制，则多为后人违背了这种等级规定而授人以口实。
　　唐朝帝王多以山为陵，显得大气而庄重，似乎表明大唐盛世所独有的那份唯我独尊的霸气。唐人封演在《封氏闻见录》中记载，唐太宗就以雄伟险峻的九嵕山为陵，山门前多立石马，这表明唐太宗一生戎马倥偬，非常钟爱骏马，著名的“昭陵六骏”就以壁刻形式永久的陪伴在他的陵寝前，而陵后司马门内，则有在他开创“贞观之治”盛世时臣服的十四位蕃邦首领石像，这些石像上还雕刻着他们在大唐王朝所担任的官职。而后汉太尉杨震因所葬之日，天空中翱翔着一只大鸟，家人惊为天示瑞兆，所以就立石鸟像于墓前。这说明在中国古代，帝王陵寝和人臣坟墓前石制祥兽和石像有时会因人而异，也并非完全固定。
　　关于帝陵前多立石兽和广植柏树，唐朝时就流传着古已有之的两种说法，一种是替代方相说。方相是个人名，他与方弼是兄弟俩，为商纣王时两名镇殿将军，因纣王荒淫无道，而反出朝歌，为西周建立做出了突出贡献，后人以这哥俩为门神和护道以及开路神，后世则渐渐以方相为逐疫驱鬼之神。《周礼·夏官·方相氏》描写的这个方相，身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索室驱疫。方相神的形象特征为头长双角，鼓目呲牙，满脸凶相。古人入葬时，一般会把方相放入以驱“罔象”，而“罔象”，又叫“罔像”或者“魍象”，是古代传说中的水怪和木石之怪，传说罔象喜欢偷食墓中之人的心肝和脑髓。由于寻常人家并不能常立方相于墓室，而罔象的天敌则为虎和柏树，于是墓前多有立石虎与柏树的。
　　第二种说法是灭蝹之说。这个故事源自春秋时的秦穆公，说秦穆公手下有一个姓陈的门客，有一天闲来无事，就抡起手中的镢头挖地，掘地三尺之后，挖出了一只非常象羊的怪物，就想献给秦穆公讨个欢喜，就在他兴高采烈前往穆公府第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两位仙童，两位仙童非常惊讶，就对这位陈姓门客说，你手中所擒似羊非羊之物叫做“蝹”，经常深藏于地底深处，不为人知，但“蝹”这东西常在地底吸食死者人脑，一般人是杀不死它的，如今唯有一法可取其性命，你可折取柏树枝条然后猛抽其脑，它就活不成了。于是从此之后，人们为了在墓穴之中防备“蝹”，就在墓前广植柏树。
　　上述两种说法莫衷一是，难以让人信服。古代礼仪自西周发展，经秦始皇焚书坑儒以后，到了汉代，广经天下士子搜寻和整理，出现了一整套合乎古制的礼仪，汉代五经之一的《礼经》中已经对帝王陵寝有了具体规定，即天子坟高三雉，雉为古代计量单位，长三丈高一丈为一雉，诸候减半，而古代官员则高为八尺，天下士子为四尺。天子陵寝种植松树，诸侯则种植柏树，而官员适于种植树杨，一般老百姓就只能种植榆树了。汉许慎著《说文》基本上也延续了天子种松，诸候种柏这一古制。在更远古的时候，无论是王室或者贵族还是一般人死后，都是不封不树的，只是到了秦汉以后，既封又树。史书记载，孔子死后，他的弟子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孔子的坟墓上就种植了许多奇木异树。到了汉唐以后，种树的规矩越来越大，始有尊卑之分，一般人再也不能因罔象之说而借口种植柏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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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礼经》和《说文》方面对于帝王只能种植松树的规定在现实中已经起了很大的变化，实际上属于诸候墓种植的柏树反而大量出现在帝王陵寝，这只能用现代观点来解释了，所谓松柏松柏，松和柏是不能截然分开的，只要是帝王陵寝有松必然有柏，松和柏的区别除了从叶子上甄别以外，一般人还真是难以分辨，而柏树在我国分布极广，又耐寒，抗干旱，树木虽然生长缓慢，但是寿命极长，树干可高达20米，柏树还耐腐蚀，有香气，终年长青，这些特点让它成为“百木之长”。古代帝王陵寝之所以种植柏树，就在于柏树长寿常青、木质芳香、经久不朽，除了镇邪避灾的作用以外，还寄托和代表着帝王们以示“江山永固，万代千秋”的美好之意。
　　古人视死如生，石像自汉代起就已经大量出现在帝王陵寝，无论帝王陵寝前的石像生也好，活灵活现巍然屹立的石兽也好，都代表着帝王们的神圣和威严，所谓皇家禁地凛然不可侵犯，生前如此，死后也要一样风光和震撼，当然还寄托着帝王们生死轮回的宿命观，震慑那些前来观瞻的人们肃然起敬和噤若寒蝉。从帝王们死后的庄严和肃穆上，不难看出这些天授神权的天子们活着时的威严强悍和霸气。而柏树为历代帝王喜爱之，除了柏树本身具有的特点以外，莫非也是源于老祖先轩猿黄帝陵前那古柏参天、荫蔽环宇的“神树”的启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