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官场“群狗乱咬”的历史怪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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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大明崇祯皇帝实在是个“幸运”的人，在他主政的17年间，曾欣赏过许多精彩的“狗咬狗”好戏，花样百出，异彩纷呈。
三狗互咬签协议。崇祯初，礼部郎中路迈，依仗和大学士周廷儒的弟弟周正仪是儿女亲家，公然明码标价“七千求词林(翰林官)、五千求科(给事中)、三千求道(监察御史)”进行卖官。东厂为了分肥，对该部的舞弊行为提出弹劾。路迈不得已，便与吏部、东厂签订三方协议，每次选官，由吏部送银二万两给厂监，听由该部寻找谋缺的人，从此才相安无事。
咬来咬去一场空。崇祯十年三月，田唯嘉出任吏部尚书，为掌握内外情况，曾向宫内太监普遍送礼，要求互通消息。次年，被御史参劾“考选不公”，而劾本内容他很快便知道了，于是匆忙上疏自辩。谁知谏官们都是人精，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御史奏疏送入内廷，尚未公开，当事人何以得知其情由？再度提出纠劾。
崇祯为宫中泄密一事感到恼火，传令锦衣卫镇抚司究办，先逮捕了田家的四名亲信。田唯嘉心中惧怕，只得把到手的贿金大部份送给镇抚司，后来还是被罢了官。事情外传后，民间讥讽说：“吏部囊空，锦衣地重！”
冤者痛打落水狗。崇祯十二年，升任该部尚书的甄淑，是个伪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一文不取，却听任儿子贪赃枉法制造了许多冤案。次年他被谏官弹劾下狱，囚禁狱内的受害人一见到他，立刻蜂涌而上，予以痛殴。狱官叶国华是个好心人，恐怕他被揍死，只好把他关在狱吏室内，使冤愤者不能近身。赵炎以为，这种官员死则死矣，不值得可怜。
狗们坐牢要花钱。崇祯十二年五月，擢升兵部尚书的傅宗龙，年底即以“戏视封疆”，由朝房直接下狱。傅宗龙步行进监，监门颇多。每过一门，狱吏狱卒都要钱。等身上携带的银钱用完，无法应命，竟被拒之于监房之外。直到家里送来了钱，满足了狱吏的需索，才得入内坐牢！兵部侍郎谢启光入狱时的情形却又不同，他是身无分文，家里也没钱，牢头索贿不得，竟当场饱以老拳。
行贿求死一衰狗。崇祯十四年，御史高钦舜和张养被朝廷派往两淮巡盐，搂了不少钱，“厚载而归”。此事被厂卫探知，分肥不得，提出了弹劾。由于皇帝震怒，一切施贿手段都不奏效，最后两人同时处斩。
高钦舜受不了看着张养先被处决的惨状，嘱咐家人厚赂监刑官和刽子手，要求先斩自己，果然如愿以偿。谁知他刚身首异处，“停刑”的圣旨就下达了。张养没有想到行贿请求先死，反拣得一条活命。
最是无耻两只狗。崇祯十五年八月，兵部尚书陈新甲因家仆泄密其卖官索贿，被捕下狱。给事中廖国遴和杨枝起连连上疏皇帝，要求处陈新甲以极刑。而当收到陈家的重贿后，他们又奔走于刑部尚书徐石骐家中，为之说情，请予免死。是非颠倒，一至于此。
廖、杨二人索贿的手段非常恶劣，他们是主动登门拜访入京考选的人，进行所求官职的讨价还价。如果出钱过少，两人当晚就再度登门，施加恫吓。文献记载，有人把随身携带的银子送完了还不够，“至货袍带以赂者”。
分配拈阄一群狗。崇祯十六年，农民大起义席卷半个中国，往昔千方百计钻营做官的人，突然一反常态，纷纷推荐其他同僚“升迁”到经受过战火的地区任职。那些已经被任命的官员，也寻找种种借口，“规避不出”。皇帝没办法，只得亲自主持授官，采用拈阄的形式，阄上书明何州何县，一律即刻赴任，不准逃避。
明末官场这些“群狗乱咬”之怪象，崇祯皇帝几乎无不知悉，可他没有办法来扫除积弊，也只有听之任之了。一次考选新进士，他无奈地对近臣说：“新进士选馆，将城内金子换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