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摘）文人虚构其四大惨死结局：貂蝉原来子虚乌有？

三国文化博览

　　摘自：陈建华 李思涯 《红颜祸水》复旦大学出版社 2010年1月 出版

　　阅读提示：据学者王丽娟的研究，其实，在《三国志》里并没有貂蝉这个人物，其中只提到董卓向吕布掷戟的事。司徒王允和吕布是同乡，就待吕布很厚道。当时王允与孙瑞密谋杀董卓，告诉吕布让他作为内应，吕布说：“可是我们是父子关系啊！”王允说：“你姓吕，也不是他的骨肉。现在整天怕他怕得要死，还提什么父子？”吕布就答应了，手刃董卓。从头到尾，就没有貂蝉这个人物出现过，更没有什么美人连环计。
　　连环计实施

　　汉代末年，社会十分动荡，有兵有权的人都可以称霸一方。

　　董卓控制了长安就开始专权，根本不把皇帝看在眼里，自封为“尚父”，出入都用天子的仪仗。董卓把自己的兄弟亲戚都封官加爵，并且在离长安城二百五十里的地方征用二十五万人建造了郿坞，跟皇城规模一样，金玉、彩帛、珍珠堆积如山，从各地选来美女八百人在里边使唤。董卓经常往来于长安和郿坞，公卿每次都要在门口接送，不听话的就砍手、挖眼、割舌，百官都惊恐，而董卓吃着饭谈笑自若。

　　司徒王允回到自己府中，想着奸人这样胡作非为就坐立不安。夜深了，天上的月亮很明朗，王允走进后园站在荼蘼架边仰天流泪。忽然听到有人在牡丹亭边长吁短叹，王允走过去一看是自己府中的歌伎貂蝉。

　　这个貂蝉自小就被选入自己府中，教她歌舞，现在年方二八，姿色与才艺都是一流的，王允待她就像亲女儿一样。王允上去就问貂蝉：“你是不是有私情？”貂蝉看到王允很吃惊，跪下来回答：“我哪敢有私情啊？”王允问她为什么叹息，貂蝉说：“我从小就让大人恩养，教我歌舞还以礼相待，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近来看到大人每天愁眉不展，想必是有什么大事，我又不敢问。今晚又见你坐立不安，因此才长叹。如果大人有能用到我的地方万死不辞。”王允看着貂蝉说：“谁能想到汉的天下现在你的手中啊！”

　　王允带貂蝉走入屋中，让貂蝉坐下，王允跪在貂蝉面前叩头。貂蝉大惊也赶紧跪下，王允泪如泉涌说：“董卓想篡位，朝中文武都无计可施。董卓有一个义儿叫吕布，有勇无谋。我看两个人都是好色之徒，现在想用连环计，先将你许嫁给吕布，然后献给董卓。你在中间挑拨离间，让他们父子反目，让吕布杀了董卓。这样重扶社稷再立江山，全靠你了。”貂蝉说：“孩儿万死不辞，你把我献出去了，我自会做好。”

　　貂蝉愿意做这个美女连环计的实施者，因为她坚毅，她知恩图报。这样的一个小女子，真的会影响到政局，影响到历史吗？
　　第二天，王允派人造了一顶金冠秘密送给吕布。吕布就来王允家道谢。王允就拍吕布马屁说：“如今天下没有别的英雄，只有将军一人而已。”吕布很高兴，开怀畅饮。

　　喝酒喝到半酣，王允让貂蝉出来敬酒，吕布一看见貂蝉，眼都直了，连问这是谁。王允说：“这是小女，还未曾婚配。”貂蝉给吕布敬酒，故意勾引吕布，两人眉来眼去。王允假装喝醉了，说：“我们一家以后还要全靠将军哩。”就要下去歇息，让貂蝉陪吕布多喝几杯。吕布目不转睛盯着貂蝉看。王允说：“既然将军这么有意，我把自己这个女儿送给将军做妾，将军肯不肯纳她？”吕布当然毫不犹豫答应了。

　　过了几天，王允在朝堂拜见董卓，趁吕布不在，就请董卓去自己家赴宴，董卓就去了。王允又拍董卓马屁说董卓的盛德就算伊尹、周公都比不上。董卓听了，很高兴，开怀大饮。

　　喝到天晚酒酣，王允说：“太师功德这样振于天下，如果继承帝位，是正合天意人心的。”董卓说：“我哪敢啊。不过如果我真当了天子，那司徒你就是元勋啦。”王允趁机让貂蝉出来敬酒，只见貂蝉是“好花风袅一枝新，画堂香暖不胜春”。董卓问这是谁，王允说：“这只是府上一个小小的歌伎而已。”董卓说：“那就给大爷唱一曲吧。”貂蝉一开口，“一点樱桃启绛唇，两行碎玉喷阳春”。董卓赞叹说：“真是神仙中人啊！”王允趁机说：“把这个歌妓送给太师，太师嫌弃吗？”董卓当然笑纳了。

　　男人都是好色的，董卓与吕布就这样轻易入了王允设下的套。
　　王允派人先将貂蝉送到董卓相府，然后自己亲自送董卓回去。王允从董卓家回来，走到半路，吕布骑马执戟跑来，一把揪住王允衣襟，厉声质问王允：“司徒既然把貂蝉许给我了，为什么又送给太师？你这不是存心戏弄我？”王允赶紧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回去再说。”

　　回到家中，王允说：“将军你是有所不知啊，太师在朝堂中说要到我家做客，喝酒的时候又说，听说你有一个漂亮的女儿已经许给我干儿子吕布了，我怕你说得不可靠，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我哪敢违背啊，就让貂蝉出来拜见公公。太师说今天日子不错，我把貂蝉先接过去，然后许配给吕布。太师这样说了，我哪敢不听啊。”吕布说：“原来错怪司徒你了。”

　　这吕布果然是鲁莽武夫，王允几句话就把他说服了。
　　连环计生效

　　第二天，吕布到相府中打听，没听到貂蝉的消息，就进入堂中，问义父董卓在哪。侍妾说：“昨夜太师跟新人睡觉，现在还没起床呢。”可怜吕布，满怀欢喜、兴冲冲赶往相府时，却听到这样的消息：董卓在尽情享受自己的貂蝉！

　　年轻美貌、未经云雨的貂蝉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使命，面对身体肥胖的董卓，羞涩的动作、迷人的媚态、软侬娇嗔，给董卓带来前所未有新鲜的刺激。董卓如进入人间仙境。

　　吕布知道了这些，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自己的女人被别人霸占，这是怎样的羞辱！吕布偷偷跑到董卓的卧室附近窥探，这时貂蝉已经起来了，正在窗边梳头，忽然看见窗外池中吕布的倒影，故意紧蹙双眉，装作很忧愁不乐的样子，又不断擦眼泪。吕布偷看了很久才出来。

　　董卓看到吕布，就问吕布有没有事情。吕布说没事，但站着不走，在堂中偷偷往屋子里边看，看见绣帘里一个女子微露半面，正以目送情。吕布一看是貂蝉，魂都飞起来了。董卓看到吕布这样，心里不高兴，就说吕布：“没事你出去吧。”吕布很失望地出去了。

　　自己女人被霸占，霸占的人却是自己威严、凶残的义父，吕布虽很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董卓自从有了貂蝉，沉迷于她，一个多月都没出来办公事。董卓偶尔染上了小病，貂蝉衣不解带地伺候，董卓很高兴。吕布来看望，正碰上董卓睡觉。貂蝉在床后探出身子望着吕布，用手指着自己的心，又用手指指董卓，流泪不止。吕布一看心都碎了。董卓醒了，看见吕布正看着床后目不转睛，回头一看，是貂蝉在那里站着。董卓大怒，骂吕布：“你敢调戏我的爱姬！”让左右把吕布轰出去了，以后不能进内堂。吕布回去十分生气。
　　一天董卓入朝议事，吕布执戟跟着，看到董卓和献帝在说事情，自己偷偷拿着戟出来，骑马跑到相府，寻找貂蝉。貂蝉说：“你去后园的凤仪亭边等着我。” 吕布提戟就去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吕布看见貂蝉分花拂柳地走过来，像月宫中的仙子一样。貂蝉说：“我虽然不是王司徒的亲生女儿，然而司徒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自从见了将军，我也想能伺奉你，平生无憾。谁能想到太师起了歪心，将我淫污，我之所以没有立即死而忍辱偷生，就是想跟将军道别。今天见到了，我的愿望也实现了。我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不能伺奉英雄了，只希望死在你面前，以明我志！”说完就攀着曲栏，想往荷花池里跳。吕布慌忙抱住她，哭了，说：“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心思！只是没有机会跟你说罢了！”貂蝉推开吕布的手说：“我今生不能作为你的妻子，只盼来世了。”吕布说：“我今生不能娶你为妻，就不是英雄！”貂蝉说自己现在度日如年，希望吕布赶紧解救她。吕布说：“今天是偷空来的，怕老贼见疑，需要赶紧走。”貂蝉拽住吕布的衣服哭着说：“你这样惧怕老贼，我就永远没有见天之日了！”吕布说让他回去好好想个办法，说完就提戟想走。貂蝉说：“我在深闺中就听说了将军勇武的名声，觉得你是当世第一人，没想到现在还受他人制约。”说完泪下如雨。吕布觉得很羞惭，就把戟靠在一边，转身搂抱住貂蝉，好言好语安慰她。两个人偎依着不忍分开。

　　却说董卓在殿上看不到吕布，心里有点怀疑，就连忙回府，看见吕布的马绑在府前，径直走入后堂，看不到吕布，叫貂蝉，也见不到貂蝉。侍妾说去后花园了。董卓进去一看，两人正在凤仪亭中抱着说话呢，吕布的画戟靠在一边。董卓气得鼻子冒烟，大叫一声。吕布看见董卓，吓得转身就跑。董卓拿起画戟就追。吕布跑得快，董卓肥胖追不上，就掷起画戟向吕布扔过来。吕布打落画戟，董卓拾起来继续追赶，吕布已经跑远了。

　　董卓追出园门，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看是李儒。李儒说：“刚碰到吕布，急急忙忙跑，嘴里说太师要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董卓说了情况，李儒说：“吕布是您的至亲之人，也是心腹猛将，太师不如趁此机会把貂蝉赐给他，他必然知恩图报，能为你舍身而死。”董卓说让他想想。
　　董卓回去问貂蝉：“你是不是和吕布私通？”貂蝉哭着说：“我正在后花园看花，吕布突然来了。我正惊慌回避，吕布说自己是太师的义子，不用我回避，就提着画戟把我赶到凤仪亭。我看他存心不良，怕受侮辱，想投荷花池自尽，却被这厮抱住。正在生死之间太师回来了，救了我的命啊。”董卓说：“我想把你赐给吕布，你觉得怎么样？”貂蝉大惊，哭得更厉害：“我身子已经给你了，你现在不想要我，我就死了算了，何必想把我赐给家奴，我宁死也不受辱！”说完就拔下墙壁上的宝剑想自杀。董卓慌忙夺下剑，抱着貂蝉说：“我是开玩笑的，别当真！别当真！”貂蝉倒在董卓的怀里大哭，说：“这肯定是李儒给你出的馊主意，李儒跟吕布关系好，出这样的主意，这是不顾惜太师的面子和贱妾的性命啊。”貂蝉说：“看来这个地方不宜久居，估计我会被吕布害的。”董卓就准备带貂蝉到郿坞。

　　此时，董卓和吕布已经产生了间隙，连环计生效了。这全靠貂蝉的聪慧，她知道怎么挑起二人的争端，怎么燃起二人的怒火，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计杀董卓

　　第二天，李儒来催董卓将貂蝉送给吕布。董卓说：“吕布是我的干儿子，我们有父子名分，这样赐不合适，我不追究吕布的罪就是了。”

　　董卓带貂蝉去郿坞，百官送行，貂蝉在车上远远看见吕布在人群之中，眼睛直直盯着车中。貂蝉掩着脸面，做出痛哭的样子。

　　车走远了，吕布郁闷地骑马在土冈上徘徊，忽然有人问他：“将军为什么不跟着太师一起去，而在这里叹气？”吕布一看是王允，就说：“是为了你的女儿啊。”王允装作吃惊的样子问：“太师还没有把貂蝉许配给你吗？”吕布叹气说：“老贼已经自己宠幸她了！”王允装作更加吃惊：“我不相信有这样的事情！”吕布把前前后后都说了，王允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说：“没想到太师竟然是这样禽兽不如！”

　　王允请吕布到自己家中商议，王允说：“太师奸淫了我的女儿，夺了将军的妻子，这肯定被天下人耻笑。不是耻笑太师，而是耻笑我王允和将军你啊！不过我已经老迈无能，不在乎了。可惜了将军盖世英雄，也受这样的污辱啊！”吕布怒气冲天，说：“我誓杀这个老贼雪耻！”王允说：“将军你不要乱说啊。”吕布被越激越生气，说：“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哪能郁郁不得志，永远在人之下！”王允说：“以将军的武功才能，确实不是太师能限制的。”吕布说：“我想杀这个老贼，不过我们是父子之伦，杀他恐怕别人议论。”王允说：“将军你姓吕，太师姓董。他掷戟想杀你的时候，考虑过你们的父子之情吗？”吕布一听，很振奋，大叫：“如果不是司徒提醒，我还真没明白过来！”王允见吕布已经坚定了杀董卓的心，就说：“如果将军你杀了董卓，那是匡扶汉室的忠臣，是要青史传名流芳百世的啊。如果将军你助董卓，那就是反臣，是要遗臭万年的。”吕布说：“我下定决心了。”说完就拔出刀刺臂为誓。王允跪下感谢吕布说：“汉室不灭，是将军所赐啊。我们好好商议定下计策。”
　　吕布是个有勇无谋、没有脑子的人，一介武夫决意要杀董卓，就没有人再能改变他的主意了。一切都像王允希望的那样进行着，只有吕布才能杀得了董卓。

　　王允找孙瑞商议，孙瑞出主意，一面派人往郿坞请董卓回来议事，一面让天子密诏吕布，让他带伏兵在朝门内，等董卓来了就杀了董卓。王允就让能言善辩且对董卓很不满的李肃去请董卓。

　　李肃去见董卓，说：“天子病好了，要商议将帝位禅让给太师，请你回去。”董卓大喜，说：“我梦见一个龙罩住自己身体，今天果然有这样的喜信。”就安排即日回京，董卓兴奋地对貂蝉说：“我当了天子就立你为贵妃。”貂蝉其实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却也假装很高兴。

　　董卓出门不到三十里，乘的车忽然断了一个轮，董卓就下车改骑马，又走了不到十里，马咆哮着把辔头搞断了。董卓问李肃这“车折轮，马断辔”是什么兆头，李肃说：“这是弃旧换新，暗示您将使用玉辇和金鞍。”董卓很高兴，就相信了。

　　这时，又忽然狂风骤起，昏雾蔽天。董卓问是什么征兆，李肃说：“这是主公将登龙位，必有红光紫雾以壮天威。”董卓很高兴，就一点不怀疑了。这董卓野心太大，一心想做皇帝。按说，古人那样迷信自然现象的征兆，他早该怀疑了。但他人心不足，早被幻想冲昏了头脑。

　　董卓回到相府，对吕布说：“我要是当皇帝了，你就总督天下兵马。”吕布恭喜了董卓。晚上，董卓听见外边有小孩在唱歌：“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歌声很悲凉。董卓问李肃，李肃说：“这是说刘氏会灭，董氏将兴。”其实“董”字就是由“千”“里”“草”三个字组成，“卓”就是“十”“日”“卜”，暗示董卓“不得生”将被杀死。
　　第二天，董卓去上朝，自己的亲兵被拦在门外。董卓刚进入殿门，王允突然大喊道：“反贼到了，武士在哪儿？”两旁涌出一百多士兵，上来就刺杀董卓。董卓急忙喊：“我儿在哪儿？”吕布从车后闪身出来，厉声大喝说：“有诏讨贼！”一戟直刺董卓咽喉，董卓一命呜呼。

　　董卓尸身肥胖，看守尸首的军士用灯芯插入肚脐中，点成灯，结果膏流得满地。吕布马上到了郿坞，带走了貂蝉。貂蝉完成了她的历史使命，后来就很少出现了。

　　以上故事是《三国演义》中的情节，貂蝉被塑造为一个美丽、勇敢、丰满、有血有肉的红颜形象。
　　民间传说中的貂蝉下落

　　如此美丽、聪明的貂蝉，民间不相信她是虚构的，人们深信貂蝉是真实存在的，因此，很关心貂蝉的命运。

　　既然史书里没有关于她的记载，当然更不会有貂蝉后果如何的记载。就算是《三国演义》中也没有交代貂蝉的结局。《三国演义》中，貂蝉在董卓死后被吕布带走，到白门楼吕布殒命的时候，貂蝉出场，劝诫吕布不要轻易出城，但是吕布放弃了陈宫的妙计，最终被人所擒身亡。之后貂蝉到哪里去了呢？是不是和吕布一样被处死了呢？貂蝉在后边小说中再也没出现过。

　　一些文人虚构了故事，大致给貂蝉讲出了两个不同的结局：惨死和善终。

　　惨死的结局包括几个不同的说法：

　　其一是，吕布在白门楼被曹操斩首之后，貂蝉被张飞抓到，张飞把貂蝉送给了关羽，但是关羽拒绝受纳这个不干净的美女，指责貂蝉水性杨花，朝三暮四，难免为他人所玷污，只有一死才能保全自己的名节。关羽乘夜间传唤貂蝉入帐，拔剑将貂蝉斩于灯下。

　　其二是，曹操想用美色迷惑关羽，让关羽为自己效力，就派貂蝉去引诱关羽。貂蝉使出浑身解数，上下挑逗，关羽夜读《春秋》，看到书中都是妖女误国，为了不重蹈董卓、吕布的覆辙，闭目将貂蝉斩于月下。为突显关公的忠义形象，貂蝉被说成一个如妲己一般的祸国妖女，关公斩妖降魔。

　　其三是，貂蝉见到关羽，诉说心中的冤屈，讲出美人连环计除董卓的事情，赢得关羽的爱慕，但关羽决定戎马一生，以复兴汉室为重，于是貂蝉怀着满腔柔情而自刎。

　　其四是，貂蝉在怜香惜玉的关羽庇护下逃走，削发为尼，但是曹操不放过她，派人四处追捕，为使桃园结义的三兄弟不再重蹈自相残杀的覆辙，貂蝉毅然撞剑身亡。
　　善终的结局也有几个不同说法：

　　其一是，貂蝉出家为尼，以佚名方式写下杂剧《锦云堂暗定连环计》，向世人说出自己的贡献，最后在尼姑庵里寿终正寝。

　　其二是，关羽不恋女色，护送貂蝉回到其故乡木耳村，貂蝉成为贞烈妇女，被乡人建庙祭奠。

　　其三是，貂蝉被关羽纳为小妾，并送往成都定居，本想在功成名就后与貂蝉在一起，不料自己兵败身死，貂蝉从此流落蜀中而死。
　　祸水与英雄：怎么做都是错

　　不管是真有貂蝉还是假有貂蝉，从民间传说中为貂蝉设计的两个不同结局，可以看出人们对貂蝉的态度。

　　说貂蝉是善终的，无疑都是很同情貂蝉的，她是个聪明勇敢值得人爱恋的人，她挽救了汉朝王室，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女英雄。说貂蝉是惨死的，则无疑对貂蝉持否定态度，认为她是个红颜祸水，或者害怕她将引来祸水，董卓的悲剧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是祸水还是英雄？人们对貂蝉的态度也正照应了我们开头所说的，对于国家来说，因为她而除了奸臣，她是英雄；对董卓来说，她绝对是祸水，导致了董卓的杀身之祸。

　　那么，貂蝉的意义何在呢？

　　在《三国演义》清一色男人争霸的世界里，一个美丽的女子铲除了人人愤恨的奸臣，使得风雨飘摇的汉室江山得以暂时继续维持，这是何等的胆量与智慧！貂蝉在男人的包围中突围而出，在历史的刀光剑影、鼓角争鸣中展现出一个女子骄人的姿态。

　　然而不幸的是，貂蝉始终没有走出男人的控制。

　　在历史书籍中，根本没有她的影子，她完全被作为史官的男人忽视了。
　　在《三国演义》中，她仍被男人粗暴对待。貂蝉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她要报答王允以亲女待之的养育之恩，她也是一个可怜天下生灵心怀悲悯的人，所以她主动配合连环计的执行并最终取得效果。然而，忍辱负重的她的结果却是“吕布至郿坞，先取了貂蝉”。貂蝉是因为连环计才几次对吕布表示好感，但她并不一定会爱上吕布。这里的一个“取”字却道出了吕布这个有勇无谋、贪财好色之徒对女性的无比轻贱。当美人计一旦成功，笼罩在貂蝉身上的光环和美丽的躯壳，都跌落于尘埃之中。说到底，貂蝉仍没有摆脱成为男人玩物的命运：被王允玩，被董卓玩，被吕布玩。在其他的小说、戏曲中，男人们肆意虚构她的结局，不管是关羽主动用刀斩了她，还是她自己赴关羽的剑而死，都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指责她为红颜祸水、对她人品的轻视所导致。貂蝉在男人对红颜祸水的惧怕中消失于历史的天空。一半是英雄，一半是祸水，任人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