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义与历史共同忽略的大人物黄祖

三国文化博览

　　黄祖，完全可以称作是三国早期被《三国志》和《演义》共同忽略的大人物，虽然三国志不为立传，演义也不为详述，但几个著名的场面对他的偶然提及，已经足以让这个“大人物”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孙坚、弥衡这对著名的将星和文曲星，居然都是在这位爷的手里星光泯灭了。
　　当我试借助《后汉书》、《三国志》和《演义》里面支离破碎的描述重见这位江夏太守的完整形象时，越来越感到这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黄太守背景模糊难辩，经历复杂流离，性格层次繁多。——我觉得，《三国演义》作者所以没有集中笔墨塑造这位大人物，未必是因为材料不足，更多的似乎是因为对于黄祖，以作者当时的价值标准很难对他进行合适的评价。要准确评价这样一位太守，个人觉得只有拈出当代比较常用的一个名词——“既得利益者”。同时，还应该在这个名词前形容：这还是一位合格甚至的既得利益者，一位坚定甚至顽固的既得利益者，一位辛苦但是倒霉的既得利益者。
　　一、射杀孙坚：黄祖的成名作

　　说黄祖，不得不先讲到他的老板——刘表。刘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身长八尺余，姿貌温伟”，并且年轻时候就是“八俊”之一（后汉书作“八顾”），是典型的东汉名士，并且是汉室宗亲。汉献帝初平元年（公元190年），孙坚杀王睿为刺史王睿，刘表继任，并在形势十分混乱的情况下迅速平灭“宗贼”，稳定荆州局势。当时为刘表出力最大的是蒯良、蒯越、蔡瑁，黄祖此时还不是刘表的骨干。袁术与其族兄袁绍反目，袁术与孙坚联合，袁绍则联结刘表，互相争斗。初平三年（192年），袁术使坚征荆州，击刘表。刘表派遣黄祖在樊、邓之间（应是樊城和邓县）迎击，虽然“常规战争”黄祖大败，但孙坚在追击时单马行岘山，被祖军士所射杀。这对于刘表来说可是盖世之功，这位令董卓都畏惧的江东猛虎就这样被黄祖解决了。也正是通过这次战役，黄祖真正走上历史的前台，成为刘表集团的核心分子。但也正是这个战役，他成为孙家的世仇，一辈子都在还债，最后把老命也还给人家了。
　　二、黄祖出任江夏太守时间考

　　按照《三国演义》的说法，在战孙坚的时候，黄祖已经驻守江夏了，这个是不是史实难以断言；但还有两个明显的虚构，第一，在〈演义〉里，做掉孙坚的是吕公而不是黄祖；第二，还有就是黄祖在战斗中被黄盖活捉了（不出两个回合，），后来用他交换了孙坚的尸体（呵呵，不知道罗贯中对黄祖哪儿来这么大的成见）。但根据〈后汉书〉的说法，黄祖这时候是刘表的将领，并未明言其为江夏太守，也未说他据守江夏。《三国志》记载，孙策于汉献帝建安二年（公元）讨黄祖，则黄祖此时应已经担任太守之职。因此，黄祖担任江夏太守应在１９０年到１９７年之间。我认为，黄祖正式被任命为太守应在汉献帝初平三年（１９２年）到兴平元年（１９３年）左右，其理由：
　　首先，刘表诱杀宗贼在１９０年，但基本平定荆州应有半年以上的时间。而《三国志》记载，“江夏贼张虎、陈生拥众据襄阳，表乃使越与庞季单骑往说降之，江南遂悉平”。江虎、陈生作为江夏贼，居然占领襄阳，可见刘表与宗贼之间的战斗是犬牙交错的，江虎、陈生被说降，可能是因为刘表的部队（是不是黄祖则不可考）已经占领江夏，也可能是两个人带着江夏一并归顺刘表。总之，刘表得江夏要稍微晚一些，应在１９１年左右。第二，只有１９２年左右，刘表才有让朝廷任命太守的资本。因为这一年正月，年刘表射杀孙坚，威名大震，６月，董卓余党李傕、郭汜占领长安，欲连刘表为外援，封刘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假节。这时候刘表是最风光的，向“中央”要几个太守的任命书不成问题。第三，黄祖射杀孙坚，立下奇功。封其为高官不但是刘表的心思，而且对内对外也有充足的理由。但是，黄祖什么时候实际占领江夏已经不可考，《三国演义》说，１９２年战孙坚的时候，黄祖已经据守江夏，江虎、陈生已经是他的部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在网上还看到一个说法，“建安初年（公元196年），荆州刺史刘表任命大将黄祖为江夏太守”——不知道有无确证，但刘表在１９２年已经是“荆州牧”，而不是“刺史”了，可见这个说法也未必准确。

三国文化博览

　　三、江夏在荆州的地位以及黄祖在刘表集团的地位

　　根据《后汉书－郡国志》记载，东汉时期，江夏郡隶属于荆州，共辖西陵、西阳（武穴）、轪（河南光山）、鄳（河南罗山）、竟陵（湖北潜江）、云杜（湖北京山）、沙羡（今武汉江夏区）、古邾（湖北新洲）、下雉（湖北黄石）、蕲春（湖北蕲春）、鄂（湖北鄂州）、平春（河南信阳）、南新市（湖北京山）、安陆（湖北孝感）等十四城，大体统治今湖北省中东部地区，人口２６５，４６４人，在荆州诸郡中属于人口比较少的，但在刘表割据时期，江夏的重要性极其突出。当时北方是曹操的势力范围，刘表亲自驻于襄阳，抵抗北方的压力；东边是孙氏的辖区，刘表与孙氏是世仇，因此孙氏西征，江夏首当其冲。事实上孙氏势力也一直在冲击江夏，百折不挠，黄祖屯兵沙羡，承担着荆州一半的军事压力，并一直承担到赤壁大战前夕的208年。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黄祖在刘表集团的地位了。
　　讨论黄祖，有一个遗憾是不可弥补的，那就是关于他的前半生完全是空白。他的出身，籍贯，甚至表字都难以查询，而只能根据他人传记里凌乱的只言片语推断。但有一点：黄祖和刘表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三国演义》里的表述：1，第八回：孙坚被杀，黄祖被俘，孙策派桓阶去谈附录换遗体的交易，这时候刘表谋士蒯良出曰：“不可！不可！吾有一言，今江东诸军片甲不回。请先斩桓阶，然后用计。今孙坚已丧，其子皆幼。乘此虚弱之时，火速进军，江东一鼓可得。若还尸罢兵，容其养成气力，荆州之患也。”表曰：“吾有黄祖在彼营中，实忍弃之？”良曰：“舍一无谋黄祖而取江东，有何不可？”表曰：“吾与黄祖心腹之交，舍之不义。”遂送桓阶回营，相约以孙坚尸换黄祖。——刘表为了黄祖不要江东，简直可以和刘备为了关羽不要江山相媲美了。
　　上面《演义》的发挥并非无端夸张，根据《三国志-吴书一》记载，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孙策大破黄祖，在给中央上的表中提到：“祖宿狡猾，为表腹心，出作爪牙，表之鸱张，以祖气息”，可见黄祖在刘表集团的地位。总体看来，黄祖与刘表的关系完全是铁板一块，牢不可破的。刘表对黄祖是完全的信任，黄祖对刘表是完全的忠诚。两个人的关系，的确很象刘备与关羽的关系。其内因：第一，黄祖与刘表有共同的爱好修养。刘表是大名士出身，平定荆州后大兴文事。“州界群寇既尽，表乃开立学官，博求儒士，使綦毋闿、宋忠等撰五经章句，谓之《后定》。”刘表还发明了三种酒爵，大号的叫“伯雅”，中号叫“仲雅”，小号叫“季雅”——一派雅士风貌；而黄祖对弥衡的文章赞叹有加，可见也是一个喜好文雅的干部。第二，保守性格相似。刘表在平定荆州的时候也表现出不凡的权谋与胆略，但是以后一味守成，坐拥荆襄七郡十几万兵马，没有吞并中原的气概，两费了许多好机会，黄祖则更是基本龟缩在江夏不愿意出来，或者出来就打败仗。第三，黄祖是孙策和孙权的杀父仇人，不共戴天的关系，刘表把他安排在抗吴前线，没有任何担心的理由。
　　关于黄祖的出身，有两种可能：一，黄祖与刘表是多年老友，在刘表到荆州以前就是“心腹之交”，那么黄祖也是名士出身了；二，黄祖本来是荆州的望族或军阀。个人还是倾向于前者，这从黄祖的文武修养中可以推断——后面将有祥述。
　　四、黄祖的武功和文治

　　讲了这么多，似乎偏离了对黄祖“既得利益者”性质的证明。那么什么是既得利益者呢？如果一个人在社会上层，但是雄心勃勃的进取，似乎还不能算是“既得利益者”。个人认为，既得利益者应具备下面几个条件：1，自自有高的社会地位；2，结成稳固的利益共同体，如黄祖与刘表——以上两点上面已经说到；3，行为方式的保守趋向。对于既得利益顽固的保守，对于开辟新天地发憷，或者不擅长；4，对利益对立面下层利益争取者的打压。——这才识我们在生活中常常说的“既得利益者”。下面对黄祖的第三个特质进行阐释。
　　武功：黄祖的战绩和战术特征
　　192年黄祖射杀孙坚之后，就没有真正安生过——是孙氏不让他安生。战斗在继续，通过黄祖的战法和战绩，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既得利益者的保守性。
　　1，孙策讨黄祖。兴平元年（194年），孙坚长子孙策战胜杨州刺史刘繇，遂据有江东，迅速恢复元气。建安二年（197年）春，袁术称帝，孙策与之正式决裂，并联合司空曹操、卫将军董承、益州牧刘璋等并力讨伐袁术、和刘表。四年（199年），袁术死，孙策进攻黄祖，军到石城(今安徽贵池县西),又与周瑜率二万人回头袭击皖城的刘勋。这一次虽然没有打起来，但还是给黄祖敲响了警钟。

三国文化博览

　　2，黄祖出兵助刘勋。建安四年（199年），刘勋被孙策大败，于是“告急於刘表，求救於黄祖”，黄祖派遣遣长子黄射带领船军五千人助勋。被孙策打败，黄射逃回。
　　3，孙策讨黄祖。孙策“收得勋兵二千余人，船千艘”，并乘胜直逼夏口。这是孙策与刘表集团的一次大会战。孙策甚至提前任命周瑜为江夏太守，可见决心之大。刘表无疑已经认识到了“小霸王”的厉害，赶紧派遣从子刘虎和南阳的韩晞带领长矛手五千，来为黄祖充当前锋，结果被孙策大败。根据孙策给朝廷上的表，战斗进行的相当激烈：孙策于199年12月8日抵达黄祖所在的沙羡县。黄祖率领本部及刘表援军迎击。12月11日平明，决战开始。孙策这次摆出了最豪华的阵容，率领江夏太守行建威中郎将周瑜、领桂阳太守行征虏中郎将吕范、领零陵太守行荡寇中郎将程普、行奉业校尉孙权、行先登校尉韩当、行武锋校尉黄盖等人“同时俱进”，开始总攻。孙策亲自跨马击鼓，鼓舞斗志。“吏士奋激，踊跃百倍，心精意果，各竞用命。越渡重堑，迅疾若飞。火放上风，兵激烟下，弓弩并发，流矢雨集”。“锋刃所截，猋火所棼，前无生寇”。辰时，黄祖军马溃败，仓皇逃走。孙策活捉黄祖妻息男女七人，杀死刘表的侄子刘虎和大将韩晞，斩首2万馀级，赴水溺死的一万馀口，缴获船六千馀艘，财物山积。可见战果何等辉煌！
　　但有一个疑问，既然黄祖逃走，为什么孙策此次没有占领江夏，反而撤兵呢？这样周瑜还是个空头的“江夏太守”，只能坐镇巴丘(今江西巴丘)，“统领”江夏。这着实蹊跷。看来孙策的战果也许远没有“报告“里写的那么辉煌，或者孙策战胜后损失惨重，无力再战，或者接下来就很不顺利，后面的情节被省略了。总之通过此战，我们可以看到两个情况，一是当时孙策对荆州已经是战略攻势了；二是孙策的势力还是不如刘表的。
　　4，孙权讨黄祖。建安五年（200年），孙策死，孙权接班，在平定内部之后，于八年（203年）再次讨伐黄祖。这次孙权打败了黄祖的水师，但没有攻城，因为江东山越叛乱，匆匆返回。
　　5，黄祖伐柴桑（江西九江）。建安十一年（206年），黄祖决定反攻。派遣部将邓龙将兵数千人入柴桑，周瑜追讨，生擒邓龙。
　　6，孙权讨黄祖。建安十二年，孙权西征黄祖，虏其人民而还。
　　7，孙权灭黄祖。建安十三年，孙权讨伐黄祖，以周瑜为前部大督。此战孙权不但杀死黄祖，而且虏其男女数万口。遗憾的是，孙权仍然没有占领江夏的实力。（这次战役十分激烈曲折，后面将有祥写）。
　　通过上面的史实，可以大体上分析黄祖太守的武略特征：
　　——战略上的保守性，从194年到208年的15年中，黄祖总计被攻击5次，主动出击2次（均失败）。保守性明显，特别是孙坚和孙策去世的期间，大有机会，但黄太守似乎没什么兴趣，好象在养尊处优呢。
　　——攻击力奇差。2次出兵，败的都很悲惨，损兵折将。一次儿子被打败，仓皇逃命；一次主将被活捉。可见黄太守对自己的攻击能力基本没怎么操心过。
　　——野战能力差。199年在陆地被孙策打败，200年水军被孙权打败。可见黄祖部队缺乏短兵相接的勇气和能力。
　　——防御坚决。在防御方面，黄祖倒是很用心的，这也是既得利益者保守性的根本体现。孙策大破黄祖于沙羡，兵败之后的黄祖率部退守郤月城。黄祖在这里训练水军，以城堡为水师基地，以期与孙策抗衡。
　　郤月城虽规模不大，但其地理环境独特，它南倚（韩度）龟（韩度）山，北临汉水，紧扼汉水入江的交通要道，在作战方面上有着重要的屏障作用。由于郤月城堡的防御屏障的掩护，其城内的居住区、作战营垒都曾达到相当规模。郤月城濒临汉水，南来北往的船舶大多在此停泊，所以该城自然成为民用运输和军需物资运送的港口，同时，该城也是训练水军的重要基地。
　　文治：黄祖的统治策略和特征
　　关于黄祖在20年左右的时间是如何治理江夏的，资料不多。但是“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黄祖军队战斗力弱，根本还是不善治理造成的。
　　1，《三国志》里甘宁对孙权说的话：“祖今年老，昏耄已甚，财谷并乏，左右欺弄，务於货利，侵求吏士，吏士心怨，舟船战具，顿废不修，怠於耕农，军无法伍”。——甘宁在黄祖那里呆了三年，说的应该在要害处。一是糊涂，是非不分；二是贪财，务於货利，搞地军队“财谷并乏”，要粮没粮，要钱没钱；三是纪律松弛，舟船战具，顿废不修，怠於耕农，军无法伍。这样的军队战斗力显然不会很好。
　　2，《后汉书》记载：黄祖的儿子黄射也做了章陵太守，可见黄祖的家族势力之盛。黄射被孙策打得落荒逃窜，可见不是什么能人。

三国文化博览

　　2，《三国演义》中刘备对他的评价：“黄祖性暴，不能用人，故致此祸”。可见黄祖还是个蛮横的地方军阀。
　　五、毁人不倦：黄祖的人才策略

　　如果你在一个比较“传统”的机关上班，你就会觉得对“新人”的漠视甚至摧残，才是一些既得利益者最拿手的本事，也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具体到黄太守，倒不是说他杀了弥衡。事实上，曹操、刘表都有杀他的意思。而弥衡到了江夏，为黄祖写文件，黄祖十分欣赏，握着弥衡的手说：“处士，此正得祖意，如祖腹中之所欲言也。”黄祖的儿子黄射与弥衡还成了好朋友。黄祖要杀弥衡，黄射往救不及，黄祖自己也很后悔。其实在弥衡的问题上，黄祖只是没有曹操和刘表狡猾而已，并没太多可指责的。天下之大，无数人号称英雄，竟然没有一个容得下一个弥衡的。因此三国出不了一统天下的明君，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真正体现黄祖既得利益者身份的是他对甘宁的长期打压，因而亲手培养出了自己的掘墓者。
　　甘宁字兴霸，祖籍南阳，巴郡临江人。早年在蜀中作过小官，觉得没什么意思，弃官归家了。甘宁有气力，好游侠，招合轻薄少年，为他们推选为老大；“群聚相随，挟持弓弩，负毦带铃，民闻铃声，即知是宁”。无论当地长官还是名人，只要给甘老大面子，就是朋友；谁看不起老大，对不起，就派几个小弟到他家打劫了。甘宁800名小弟投奔刘表。但是毕竟文化底子太薄，尤其是在刘表看来，而刘表又对他的武艺不感兴趣，遂不见进用。于是转投黄祖，祖又以凡人待之。——这里还有个说法，甘宁看见刘表不中用，想去投江东，但中途被黄祖留下了。
　　不管如何，在黄祖眼里，甘宁还是不能重用的，其理由：第一，甘宁出身响马，粗猛好杀的强盗脾气难改，与黄祖的胃口不对；第二，身边好多自立高的人还没有安排，自然轮不到你的。但是黄祖明明知道甘宁是个人物，流失到江东必然是自己的劲敌，于是安排在自己身边，自己不用，而敌人也不能用——这卓识是龌龊和恶毒的一手。如果天下太平，一切按部就班，也许甘宁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乱世出英雄，乱世给了英雄更多的雄心，也给了更多的机会。207年素怒气内讨伐，黄祖大败，眼看追并就到了，甘宁勇敢地殿后，并射杀孙权的校尉凌操，使敌人不敢紧追，这样你黄祖总该给点机会吧？可是时候，黄祖居然“待之如初”。在黄祖手下一晃就是三年，黄祖的都督苏飞多次向他推荐甘宁，黄部不但不能重用，还派人分散甘宁的部下，防范和扼杀更加紧迫。苏飞都愤怒了，于是反过来说服甘宁打消顾虑（毕竟甘宁射杀过孙权大将）：“吾荐子者数矣，主不能用。日月逾迈，人生几何，宜自远图，庶遇知己。”，并帮助甘宁脱离黄祖，投奔孙权。
　　一到江东，甘宁就力劝孙权讨伐黄祖：“汉祚日微，曹操弥憍，终为篡盗。南荆之地，山陵形便，江川流通，诚是国之西势也。宁已观刘表，虑既不远，儿子又劣，非能承业传基者也。至尊当早规之，不可后操。图之之计，宜先取黄祖。祖今年老，昏耄已甚，财谷并乏，左右欺弄，务於货利，侵求吏士，吏士心怨，舟船战具，顿废不修，怠於耕农，军无法伍。至尊今往，其破可必。一破祖军，鼓行而西，西据楚关，大势弥广，即可渐规巴蜀。”于是孙权痛下决心，再次西征。
　　六、江夏大战：黄祖的结局

　　208年春，孙权集中兵力，最后一次讨伐黄祖。黄祖派都督陈就率领水军迎击，都尉吕蒙破身先士卒，亲手斩陈就首级，黄祖又命令以两艘巨大的战船封锁汉江口，船上各有千人，以弩交射，飞矢雨下，军不得前。董袭与凌统为孙权前部，各带领敢死队员百人，每人披两层铠甲，突入黄祖的蒙冲巨舰。董袭操刀斩断封锁江面的两道绳索，蒙冲巨舰于是顺水横流，孙权大兵遂进入江口。黄祖一见不好，他照例是没有拼刺刀的勇气的，于是开门逃跑，但这一次却没那么好运，被骑士冯则追枭其首。这一次孙权终于解决了黄祖，孙氏两代三人的宿怨彻底解决，并俘虏了百姓男女几万人。
　　——但是，孙权这次仍然没有达到占领江夏的目的，而是见好就收，退兵了。可以想象，孙权的损失也不在小数，恐怕是没有力量抵挡刘表的反扑的。《三国演义》里面张昭说：“孤城不可守，不如且回江东。刘表知我破黄祖，必来报仇；我以逸待劳，必败刘表；表败而后乘势攻之，荆襄可得也。”权从其言，遂弃江夏，班师回江东。——这个话应该有根据，因为张昭一贯以保守著称，而且本来就是反对这次出征的。
　　结语

　　其实黄祖可谓一个合格而坚定的记得利益者，只是生逢乱世，时运不好。如果他生活在今天，结局应该是圆满的吧。